葬心雪 (古言H)_再也不会有任何物事使他想起她。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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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再也不会有任何物事使他想起她。 (第1/2页)

    齐雪全然忘了时辰,与卢萱一番大敞心扉的欢谈,令她暂时压下亲手杀人的恐慌,可独自走了段寂静的夜路,强撑的镇定又掩不过双手的颤抖。她本想去洛河边,再狠狠搓洗一遍沾过人血的手。

    然而,越是向临近山洞的河边,天色非但不见沉沦,反被锈红蒸染,小半边夜幕里,她起初错认出团团铅灰的云絮,而后才发觉是炭黑的烟霭连绵。

    终于,噬人的红芒戾气裹挟着灭顶的惊惧席卷了她,她像铁镣捆在足上的奔马,周身沉重却不得不拔腿往前踉跄,碾过的泥草与她七上八下祈祷着的心都在痛苦呻吟。

    齐雪快得耳畔狂风呼啸,快得自己被坚实的手臂搂住都毫无察觉。

    在山洞近处拦住她的,是个身着公服的衙役,他有力的臂膀箍痛了齐雪的腰,厉声喝道:

    “你不要命了?!没看见前面走水了吗!往火场里冲什么!”

    齐雪抬头愤恨地瞪着他,面上残留的泪痕被涌出的热浪再次灼烧,她什么也看不清了,又朝着火势凶猛处嘶声哭叫:

    “山洞!那山洞里有人!他的腿不能动!他跑不掉的!求求你们,快去救火,快去救他啊!!!”

    她凄厉的哀求震得衙役耳鸣,他不得不也提高声音,试图压过她:

    “来不及了!最早发现火情的樵夫来报信时,那火就已经封了洞口了!我们的人正在尽力取水扑救,你快退到安全地方去!”

    他一边说,一边用力将齐雪往后拖,心底困惑这姑娘的蛮力怎么跟牛一样。

    大人……大人……

    她刹那间解离,软倒在衙役臂弯,眼前才浮现大人的容颜,一幕幕又都扭曲在火光里,伸手就化为了虚无。

    “别这么对我……别这么对我……”齐雪的呢喃断续溢出,她只能在绝望里苟延残喘。

    她对大人有贪心与私心,如此才押上许多的苦楚,期盼着大人能兑现回报。

    逐渐地,她习惯了冷着脸的大人,习惯了会被她哄笑的大人,这样高高在上的人,居然真实地睡在她触手可及之处,成了一个让她觉得自己并非孑然一身的人。

    可是他死在火海里了,他惩罚了她的失约。如果她没有去演那场戏,如果她按时回到山洞,是不是就能察觉异样?是不是就能把他救出来?哪怕他不想报恩也好,只要他还活着……

    齐雪恨死了翻云覆雨的命运,天地不仁,竟要一个个地夺走她身边的人。

    约莫半个时辰,两叁个衙役用木桶接力地扑救,自山洞往外的火终于熄灭。齐雪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。

    洞内一片炭灰,混合着救火的水渍,替代了原本大人的床铺。大人时常翻阅批注的一迭《旦抄》早已成了焦黑的纸屑。柳放赠予的衣裙也只剩几片残布。

    石台倾倒,药罐烧得焦黑。角落里,唯有一把剑静静倚着石壁,烟熏火燎不敌剑身寒冽,颇有真金不怕火炼的孤傲。

    齐雪没有看见大人的尸骨。

    那衙役打量出焦黑的山洞还真是可怜人的居所,连忙单膝跪在她身边,轻声道:

    “姑娘……这……唉。”

    齐雪充耳不闻,跪在灰烬里徒手扒着,这里是大人平日靠坐的地方……

    指尖却触到一截洞内不应有的焦木,显然是人为带入的引火之物。

    齐雪平日迟钝些,只怕感知别人的中伤,但她并不傻。

    是他吗?是他自己点的?还是来了什么家仆接他离开?

    大人的平静和容忍并不太真实,她还一厢情愿地相信过。

    现在看来,这些或许都是腿伤未愈时的权宜之计,是怕自己这个唯一的照料者弃他而去而不得不做出的伪装。

    他或许还有良心,是想今日约定补偿她什么,却反被她的爽约羞辱了。

    他讨厌这里,才会放火烧掉的。

    可大人怎么能……怎么能连她仅有的那点衣物、那点可怜的家当也一并烧掉?他难道从未想过,没了这些,她该去哪儿安身?

    难道他与她的约定其实是为了一并烧死她吗?

    齐雪呼吸不上来了,每吸一口气,背部弯得越低,像到了极限的弓弦。

    “啊!——”

    被轻慢的耻辱、被欺骗的愤怒、一路惊心的压力……所有情绪轰然爆发,冲垮了这时的她。

    齐雪仰头,不似人声地哀啸,继而失去了意识,昏死在身旁衙役的脚边。

    县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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